歷史就是現代史？

All that we learn from Histroy teaches us that
we learn nothing from History.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--A Western Slang

前陣子有幸去聽了清華思想沙龍第二講，錢綱先生簡單介紹他對清同
治年間陸續送出一百二十名留美孩童的歷史研究成果，聽完後感觸良
多。

如果要說中華民族是個保守的民族實在一點也不為過，魯迅先生曾說
：「中國人，連搬動一張桌子都要流血。」一句話便表現出中國人寧
可容忍不合時宜的體制，也不願意接受改變的消極心態，翻開中國歷
史，歷朝歷代成功改革的恐怕是要比革命推翻的次數還要少太多。

十七、十八世紀，正當歐美各國先後從君主專政進入民主政治時，中
國恰逢康雍乾三位皇帝創造滿清長達一百三十多年的繁榮盛世，以致
進入十九世紀時，清朝的皇帝與中國百姓，還沒從盛世之夢覺醒，還
沒體會到治世已去，歷史悠久的中華民族正背負著龐大的包袱踽隅難
行。

一八三九年在英國通過新的改革法案，增加國會中代表新興工商城市
階級的議員席次後，英國國會通過終止東印度公司對華貿易壟斷權，
最後以五票之差通過對華出兵決議，日不落國正式代表著西方的魔掌
，強行打開中國對外通商口岸。沉睡的巨人在這一刻受到最大的震撼
。

鴉片戰後，朝廷中改革聲浪四起，一八七一年李鴻章奏請選派兒童赴
美學習西方科技，試圖「以夷之技制夷」，翌年起，陸續送出三批共
一百二十名的幼童赴美就讀中學。

錢綱先生與高宗魯先生等多位學者，循著當年留美幼童的足跡走過時
，赫然發現這批幼童雖然多來自中下階層，但其赴美表現，卻深深令
美國人大感吃驚，不只在學業上驚為天人，在運動以至感情方面，都
相當優秀，在中學畢業後，這批學生也陸續進入耶魯、麻省理工學院
等一流的理工大學就讀。

同時間，長期接受中華文化薰陶的日本人，也感受到西方文化的衝擊
選派大量學童赴美求學。然而，一八八一年，清廷保守勢力抬頭，遂
下令將一百二十位留美幼童全數召回，而其中已完成大學學業的，屈
指可數，中日發展就此踏上完全不同的路途。

赴日求學的日本學生完成學業後，返日進行制度上的改革，而同一時
間，學業中輟的中國留美幼童返國後幾乎無法發揮影響力，只能扮演
一顆小螺絲釘，看著龐大的國家機器正一步一步踏向窮途末路。

一八九四年中日甲午戰爭爆發，證明了滿清最後的力圖振作一敗塗地
，「沉睡的巨人起身打了個喝欠，就在眾人期待他要開始有所作為時
，他呵了口鼻煙，又沉沉地睡去。」

李鴻章生前嘗言：「我辦了一輩子的事，練兵也，海軍也，都是紙糊
的老虎，何嘗能實在放手辦理？不過勉強涂飾，虛有其表，不揭破猶
可敷衍一時。」

留美幼童計畫卻連糊都沒糊好，便成了一場令人不勝唏噓的悲劇。

然而，歷史又何嘗不是現代史呢？反觀現在中國大陸也好、台灣也好
，蹣憨的之習性令人不敢恭維，蔡康永先生說：「台灣一直不是個專
業見長的社會，台灣人不管做什麼看起來都很不專業，政治人物也是
，常讓人家覺得他怎麼總是在犯錯，台灣是個以不專業見長的社會。
」

沉睡了五千年的巨人，不知何時方能大夢乍醒哪。